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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无翳|九州】世界尽头之海

  • 记梗&简评

翻草稿的时候看到句史记里摘来的句子:“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莫名觉得挺适合拿来写赢无翳的,继而又想起一个略有些相似的人物。

好多年前还有心思看世说新语,看完后觉得不过瘾,又去找了《东晋门阀政治》《魏晋南北朝史论》等较为学术的书。工科生看人文社科类别的书也就是外行人凑个热闹,看完后最记得倒不是风流谢王家,而是一个出身不够煊赫、靠种种手段爬上至高点、自负一生最终赍志而殁的桓温桓大司马。这位大司马一生戎马,却也留下了几句名言、派生了几个成语,其中最出名的一句,大概就是相似意思的“既不能流芳百世,不足复遗臭万载耶!“

桓温虽自称出身东汉大儒桓荣之后,但是后世人考察他那一支其实不过是曹魏大司农桓范之后,远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在东晋那个看中世家门阀的年代,桓温的出身确实是个不大不小障碍。一方面他战功彪炳,三次出兵北伐,独揽朝政,对天子之位虎视眈眈,简文帝司马昱一生受制于他,至死也没有实权;另一方面,虽然他热衷于出席各种清谈想和当时名士搞好关系,然而依旧被名门望族们轻慢。想和太原王氏结亲,却吓得王述一把把儿子推到地面直说不可;喝酒时刘惔醉后故意把脚伸到桓温脖子轻慢他,桓温拨开后反而被王濛一通说教。然而,对于只会夸夸其谈的清流他内心其实也有些不以为意。桓温冬日戎装狩猎,刘王二人见了笑道“老贼欲持此何作”,桓温反击:“我若不为此,卿辈亦那得坐谈?”桓温这个人,他出身并非豪门,却依靠自身能力一步步往上爬到人臣最高点,皇帝忌惮他,见面也要对他礼让三分;他深知魏晋门阀的重要性,一次次顶着其他人的讥讽想和清流搞好关系。但是他内心未曾因出身自怨自艾,反倒斜蔑权贵反问一句“卿辈亦那得坐谈“。他是枭雄,三次北伐意在逼迫朝廷给自己加九赐,但是至死也只是“桓温大司马”;他是权臣,把持朝政,操作废立,皇帝见了他两股战战生怕被他杀害,但是他也惜才爱才,提拔诸多寒门之士,最终也没有对死对头谢安王坦之下死手;他狂妄自负,感叹自己不做一番功业对不起文景二帝,大丈夫所为不拘小节,流芳百世或是遗臭万年总比寂寂无名好,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有过物是人非的感慨,二次北伐时见昔年所种之柳已十围,下马叹道:“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折条,泫然欲泪。数百年后姜夔化用此典,写道“树若有情时,不会得、青青如此。“生前身后,一代枭雄数十年光阴过去,数十史书记载他的言行,数百学者研究他一生对东晋政治的影响,最为广为流传的却是那短短几句真情“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从低身份——以战功证明自己——被权贵嘲笑——把持朝政挟天子令诸侯——雄心破灭,这样的轨迹来看赢无翳的角色塑造有几分像是桓温(当然也像另一个更加出名的枭雄——曹操)。有一期九州志写还是公子无翳的他选妻,不看才不看貌更不看家世。他一把丢掉媒人给的秀女图,大咧咧地在街上喊道,数日后举办一次赛跑,哪家闺女脚大跑得快跑到第一名了,他就用正妻之礼八抬大轿把人娶回去。可惜,他和那个跑得最快的姑娘生下的儿子却是个怂包,既没继承他爹的豪迈也没继承他娘敢于在大街上拔足狂奔的勇气。他同样知人善用,离国三铁驹谢玄、张博和苏元朗,一个是被看不起的华越混血,一个是仆从,还有一个来去成谜。但就是这三个人组成了他的左旁右臂,追随他一生,为他征战天下的梦想奉献一切。手下也有文官,一个是他唠唠叨叨老妈子一样的授业恩师李桐,另一个柳闻止却是个用意不明的长门僧侣。他就靠这五个人加自己,组成了自己征战天下的班底,带着一身破烂豪情万张地向世界冲锋呐喊。和桓温相比赢无翳或许有一点不一样。他不曾尝试讨好朝中那些文臣,连面上的一点点装模作样都不曾伪装。他是个彻底的武人,毫不在意地骑在马上对着天启一众衣服华贵却神色瑟缩的贵族们喊道:“我蛮夷也。”“乡下诸侯”四个字似乎是他最恰为其分的自评,除却武夫的舞刀弄枪外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文人雅士的爱好:下棋和听萧,还有那么一些诗词留世。可惜,棋下的是只求霸道的快棋,箫听的也不过是吹箫那个人的情,他本质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所鄙视的那个越州蛮夷,唱着“收我白骨兮瀛海旁,挽我旧弓兮射天狼”领着赤潮浩浩荡荡地淹没皇城天启。殇阳关勤王战是他一生的转捩点。想占据天下却反被王都所困,赢无翳抛弃这座帝都就像当年占据它那样轻易。那场宿命般的殇阳关之战牵扯了多方势力,保皇派诸侯派辰月天驱通通进来插一脚,许多人的命运在此发生转变,也包括那只咆哮的雄狮。赢无翳放走姬野时大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之后会直接废掉自己离国称号,惊恐的赢玉不会知道这个脏兮兮的小兵是她未来丈夫。殇阳关一战双方付出惨重,赢无翳痛失三铁驹之一的苏元朗。被问及要不要为他收敛尸身时,这位霸主拒绝,说道待得他日天下被离国吞噬,普天之下哪里又不是苏元朗的故乡。可惜,命运之神似乎不再青睐这位雄狮。数年后他病重,在榻上奄奄一息,朝廷上是未来的羽烈王半是强迫地接过他一生心血的军队。至死他未能亲手将离国的旗帜插遍九州,他的爱将苏元朗也就一直一直,葬在了异国他乡。

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自然难以揣测枭雄们的想法,但是,会不会有那么一个瞬间,霸道如赢无翳也曾有过“树犹如此”的感怀?弥留之际,他可曾会想起漫漫人生中的某一刻,某一次对弈某一曲箫某一次碰杯,亦或是,至死都带着他最初那支人少得可怜的叛乱队伍向着天涯地角前进?

对这枭雄类的人物,史书评论总是大同小异,不脱乱世英杰的范围。然而是也非也罢,流芳百世或是遗臭万年都是他们浓墨重彩的一笔。诸般功过任由,也只能任由后人评论。他们一生所在,就是向前、向前、向前,直到世界尽头。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END


标题“世界尽头之海”借的fate zero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最终台词:“世界尽头的海,原来是我心潮的澎湃声“XD。最近补fate顺带就进了fgo的大坑,再次陷入抽卡游戏的陷阱【。


赢无翳相关信息来源:

【九州志3.4—狮子咆哮】【启示之卷-赤潮】出版时间:2010年

https://tieba.baidu.com/p/2437857706?red_tag=1029652625

(凭模糊的记忆居然找到了原文……网上铺天盖地只有赢无翳x白雪夫人,搞得我怀疑自己记忆有问题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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