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博|阴阳师】月光咒

  • 晴博友情,不过其实更像一个怪谈故事(?)

  • 脑洞,依旧第三人(?)视角

  • 同时间线沉迷客

一、

起初是一声突兀的笛声撕裂混沌,一片黑暗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过于明亮的光点,他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从混沌中逐渐苏醒。眼前的光点随着他意识的恢复不断扩大,直到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亮光。

他茫然,不知所措的同时那片亮光又逐渐黯淡,待得视觉完全恢复正常,他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一个小亭子里,四处铺泻了一地银光。

他怀疑正是这刺眼的白光唤醒了自己,抬头果然看到空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盘,举止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划过身躯,身边荡漾起了一圈圈波纹。这圆盘极大极近,却又没有他预想中那般逼近的球面感,就像是一面平平的镜子,波澜不惊地反射着某处的光,冷漠无情又遥不可及。

记忆里依稀记得这样的圆盘该叫“月”,然而眼前所见与记忆有着微妙的偏差。脚下虽然踩着地面,却总有头昏脑胀的颠倒感。

——是了,错乱感。

男子终于找到了他心头不安的源头。月光再盛,庭外依旧一片漆黑;他几次动作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着一般有着奇异的粘滞感;更奇怪的是,明明记忆中先是有一声尖锐的笛声,此时莫说笛声了,连自己的呼吸声他都听不到……

要么是聋了要么是自己死了连呼吸都没了。他生性恬淡,面对再大的危机都能轻笑对之。此时他闲闲地想着,嘴边挂着淡笑似乎是在习惯性地和谁逗乐。

他开玩笑般低头,想要确认自己胸膛确实在起伏,却发现月色下的蓝色狩衣静默,似乎在嘲笑着亡灵的不自知。


二、

京都一直流传着百鬼夜行的传说。据闻百多年前,有一名为安倍晴明的阴阳师,半人半妖亦正亦邪。有人说他乃是天狐与人间男子的结晶,因而才会长得一副吊梢狐狸脸,法术高强非常人能及,挥袖间一纸缓缓落下倏忽就化为了美貌仕女,低眉顺眼的轻笑中不知藏着多少尖牙利嘴蠢蠢欲动。围绕着他的故事纷纷扰扰,大多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那些咋呼的讲述者们曾亲眼目睹一般。兼之平安时代并不如它名字所指的那样平和安定,不可避免地,后人常把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附会到这位阴阳师身上,流传着一篇篇似真非真的平安怪谈。

视线以外的世界给人太多的想象与诱惑,乃至于晴明去后百年,他曾供职过的土御门依旧流传着“天才阴阳师阴魂不散徘徊人间”的逸闻。

最近的一个故事的主角神社里的一个池塘。池塘不大,一尺见方,上方建了个小亭台。亭台小巧精致,相传晴明与他好友,博雅三位常常相聚在这里。博雅三位擅长乐器,其配笛叶二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在那些百鬼夜行的传说里,就有一个与叶二的来历有关。据当时的一些文人记载,天朗气清、月明星稀之时,晴博二人常在此凭栏赏月,博雅三位也常常触景生情,即兴演奏一曲。

本该是一件风雅轶事,却因为最近的异常变得诡异起来。神社内的寮生某日为了准备每月中旬的考核熬夜,在回住所的路上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那个池塘在发光。不巧那天正好是满月,寮生虽有些怀疑,但也只当作是水面反光急匆匆地走了。几日后与旁人闲聊,才发现蹊跷。

那个寮生和他的几个朋友当天又去那池塘探索。池子本身没什么稀奇,不过是长年累月与妖怪们接触,吸收了不少精气。天地阴阳,人鬼两界间依靠不同媒介联系彼此,而水则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彼时正是弦月,熹微的月色洒在池面上反射出温冷的光。他们站在岸上小心翼翼地拿灯笼靠近池面,又扔了一颗小石子,看着石子还未泛起波澜便被漆黑的池水吞噬,拖向了未知的黑暗。

几人有些害怕,嘴上犹在说着什么“石子太小““对对对我以前见过这样的情景”身体已不自觉地向岸上挤。

”啊呀——“那寮生本就觉得这岸边像是逐渐向池子倾斜,脚下开始发软,突然又觉得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飞掠而过,不禁大叫出来,连灯笼都顾不上地拔脚就跑。其余几人见势也跟着涌回岸上,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提着烧破了的灯笼面面相觑,听到若有若无的猫声尴尬地一笑。

虽说适才都是猫惹的误会,这般蠢蠢欲动的黑夜始终令人不敢放心。几人好面子,不说自己胆怯,却也互相推诿着回去,嘴上声音欲盖弥彰似的拔高,最终被被吵醒的神官长一通好骂。

然而正是在这阵吵杂声中,池子起了异变。被丢下的灯笼在岸边摇摇欲坠,昏黄的灯光下池水一圈圈地荡起涟漪,随着神官长的怒骂而达到高潮,最终”噗“地一声——

原来是涟漪激起了的水花将烛光扑灭了。


三、

他再次苏醒,眼前依然是粼粼月色。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回,他就坦然接受了自己是个亡魂的现实。

此处除了亭台与空中死白的月亮外别无一物,无所事事的他只能抓住蛛丝马迹推理现下的状况。

首先是出现的契机。他每次苏醒时的记忆都起始于笛声。除了第一次只有一声短促的笛声外,后来几次都能模模糊糊地听到断续曲调。这笛子音色相同但曲调未必一样,吹奏的水平也不是上好,仅仅是勉强及格而已。这倒像是一个新手拿到名器,迫不及待地开始练习。这也就反驳了他第一次醒来时的猜测,既然他能听到声音,也就说明这副躯体的听觉是正常的。但吊诡的是,除了那断断续续的笛声外,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哪怕他自己用折扇敲击栏杆。

其次是苏醒的时间间隔。如果天上的这轮月亮是真的,最起码说明了唤醒他的另一个条件是满月。考虑到月是阴气聚集的产物,身为亡灵的自己只有在满月时能获得足够力量。这也说明了原主,这具身体的主人往生多年,否则以他阴阳师的身份,魂魄不可能衰弱至此。

第三就是他的身份,准确地说,拥有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身份——因为即便他有着些许前生的记忆,他回想时依旧带着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无法共情。从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中,他大概得知前身是个法力高强的阴阳师,这亭子是他曾经的住所中的一处,是他与友人常常聚会的地方。那友人,是个红衣豁达的武士,最擅长的便是演奏乐器。在那些记忆里他最有感触的就是那友人吹奏笛子的场景,只是回想着就已有天籁流入脑中。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滞留在人间,前身该是个对生死不甚在意的人,羁縻人间近百年的亡灵到底在等待什么?

可惜的是,漫长的岁月中他遗忘了执着的理由。或许与那笛声有关,或许是某次满月时的事件,然而这一切他已无从得知。

在他胡思乱想间,整个空间忽然极快地掠过一阵黑影。他讶异地抬起头,看着已恢复如常的天空,恰好看到了第二次黑影掠过,像是去而复返。

此时异变再生,天空突然波动起来,他连忙结印在自己身边套上结界,又意外地听到耳边传来了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瓮着鼻子说话,却总是不真切。

还未想好对策,随着第三次的黑影掠空而去,异变慢慢平息了。他谨慎地带着结界向庭外走,想找到声音的来源。但是这几步就可以横跨的亭子却怎么都走不出去,就像是一个以月光为界限的牢笼。

他停下,不再做无用功。看着这如梦如幻的世界,第一次苏醒时还没来得及习惯的那阵颠倒感再度袭来,裹挟着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黑魆魆的幽冥之下。


四、

“客人听说’付丧神‘吗?”幽幽萤光下的绝色女子这样问道。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行脚商,闻言从赶忙把视线从女子唇边挪开去,嘴上说道:“倒也不是没有听过,只是不知是不是和老板娘说的是同一个。”

女子掩唇轻笑,行脚商的注意力又被不自觉地牵引回去,“那么,就让妾身最后讲一个付丧神的故事吧。”一顿,眼里笑意更深,似乎可以确定为真正的笑,“第一百个故事。”

“好……好!”路上忽逢暴雨,行脚商和其他几个商会的人躲进一间看起来废弃的屋子避雨,不曾想这原是个店铺,卖的还是“故事”这种玄乎的东西。老板娘说她无聊得很,最喜欢和路人交换故事,前面的故事不需要支付任何东西,除非客人执意要听到第一百个。商人本性贪利,何况老板娘生就一副好颜色,一行人答应了这个请求。可是随着故事越来越诡异,其他的几个人都借口雨小了就要退出,只剩下这被迷了心智的还在听第一百个故事。

“虽然人的眼睛看不见,世上万物有灵,不过是有的物灵识强有的物灵识弱,能不能化形被人类感受到罢了。所谓’付丧神’就是灵的一种。传言精气聚集之地,物置百年,即可成精,拥有属于自己的灵识——”

行脚商呆呆地看着女子上下开阖的唇瓣,突然一声雷响惊醒了他。其他几人临走前曾暗示他这女子形貌诡异,他此时才发现不对,这青白的皮肤青白的唇瓣,冰冷的气息以及根本听不到的呼气声,哪里有半点像是人类的样子了——


五、

每月中旬都是赏月的好时候。红衣武士惯例般地不请自来,大咧咧地走进亭子里,兀自吹奏起笛子来。蓝衣的阴阳师循声而至,半开玩笑般地指责这个从来不喜欢走正门的不速之客。吹笛者置若罔闻,大有一副能耐我何的架势。阴阳师笑笑,走到栏杆边上静静地欣赏此刻的美景美乐。

一曲终了,阴阳术开口道,带着几分玩笑:“‘雅乐之神’果然名副其实。”

“啊——连你也开始!”武士有点羞涩有点懊恼,“器乐之理我还差得远呢,‘神’什么的真是,难为情——”

“实力被人认可,不是很好吗?你就管坦然接受是了。”

“别人怎么说的我不在意,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武士直视着眼前人的双眼,“晴明,你一直都真心对我,我只想知道你觉得这样?”

阴阳师回视,眼里是笑意与欣赏,“博雅的笛自然是好的。我希望此生都能在这样的的月色下听到这样的笛声。”

“好端端的说什么一辈子……”武士的脸色开始有些凝重,“最近的那件事情果然很棘手吧,突然出现的另一个阴阳师,术法阵法和你基本没有差别。贵族们的骚动先不讲,天皇大人大概产生了疑心。”

“看起来麻烦,但已经找到了线索。你放心,我会尽量不让自己死于非命的。”

“嗤但愿吧。你们阴阳师的寿命都长于常人,别到时候我老成一干瘪瘪的遭老头了你还是长着张妖娆的脸。那我可不乐意见你。”

“唉没想到博雅这样的好汉子也会在意区区一张脸。”

静谧的夜里只有二人斗嘴的声音。月光铺洒在二人身上,也洒落到亭下的水里。水中散逸的灵捕捉着月光的能量以期成长,不经意间捕获了人的心愿。待得月落西山,这心愿与未成形的灵裹挟在一起,静静地沉入水中,等待着灵识苏醒的时机。

END




解释几个点。

这篇设定是手游+小说+如山的自设,所以有些地方会和大家的记忆有出入。

被困在亭子里的他是由心愿变成的灵,只能在亭子里活动是因为当时水面上只有亭子的倒影,有点像是里表世界。他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由于亭子是幻化的景色,或者可以看出水中的倒影,因此他用折扇敲打柱子,不过是用幻觉敲击另一个幻觉,自然是没有声音的。

被困的他的回忆全部是在水面上进行的。疏离感是因为那些根本不是他的记忆,与他而言那些更像是过客看过的故事。

……我大概真的不适合写角色互动的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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